發刊日期:2002-10-20 
發刊期數:第21期  發刊頻率:不定期發送  發行量:10  發行者:陽光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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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派報
而當時,誰也沒想到,那竟是一語成讖。

選擇(完結篇)

相信嗎?做出了選擇以後,我們一家人的心情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又開始快快樂樂的過日子。真的。

回想弟弟剛開始洗腎時,相對於左右病床的哀號悲嘆:有人甚至是一邊洗、一邊號啕大哭;我們一家人的有說有笑,大概是林口長庚醫院開院以來,洗腎病房裡的“Top 10”奇景之一。大家看著我們,臉上都是狐疑的表情,約莫心想:這家人還真不是普通的奇葩。

然後弟弟又回去新竹做那份受台灣景氣影響,不再那麼榮景的工作。每星期三天,下了班自己開車去洗腎中心報到。

只有在去年年底時,他送我去搭車到機場出國度假前,媽媽說他在回家的路上,一路無言。終於開口,脫口而出的卻是:「能出國,真好!」

這…令我感慨。

尤記得他發病的前一年,我們一家人終於排除萬難,全數湊齊,包括住在加州的姊姊、姊夫、帶著當時未滿兩歲的外甥女,花了數小時,一行人一起爬上優勝美地的最高處。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的“外國人”,所行之處,往往引來一陣側目。但全家人出國共遊的經驗,也就僅僅那麼空前絕後的一次。

那一次,我們也去了拉斯維加斯。當時弟弟提議:「乾脆我們順便去大峽谷走走。」當有人提出反對意見,他試圖說服我們未果後,說了一句話:「你們有沒有想過,也許這輩子,我們離大峽谷這麼近,就這麼一次了。」

而當時,誰也沒想到,那竟是一語成讖。讓老媽日後每次想起這件事,就猛掉眼淚。

一日,我在半夜醒來,發現老媽一個人坐在客廳看日劇【夏之雪】,看得淚流滿面。

日劇【夏之雪】說的是一位自小罹患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孩的故事。因為這樣的遭遇,她自小過的便是和大多數的人不一樣的生活:不能游泳、不能上體育課、不能去旅行、長大後,亦不能如常人般的去談戀愛。然而她畢竟遇到了,遇到了這個令她心動的男孩,心動到想和他一起去潛水。

我看【夏之雪】,看到的是:女主角廣末涼子一心想「和別人一樣」的心情;想到的是:弟弟小時候不能去上學,聽到升旗典禮的國歌就掉眼淚的畫面。很多人想盡辦法,要凸顯自己和別人的不同。而卻有人如【夏之雪】裡的廣末,終其一生,只是想和別人一樣、做和別人一樣的事而已。

偶而,有學生要求我傳授幾句比較通俗的美式俚語時,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電影【睡人】裡的一句台詞:「What a fucking miracle! (註1)」學生往往個個笑的東倒西歪。而我總是臉上笑笑,心,卻是在滴血。只看過一次【睡人】的我,一直深深記得這句台詞,和它出現時的感人:一個已沉睡多年的病人,居然奇蹟般地醒來。更因為,我也曾經歷過那樣冀望奇蹟出現的心情。而片尾快結束時,螢幕無聲無息打出來的那串字,也一直常駐我心裡:發生在這家醫院的奇蹟,只出現了短短的一陣子,就再也沒有人看見了。

「I wish I had never been born! (註2)」...哈代筆下的黛絲姑娘在歷經滄桑後,脫口說出了這句話。而我,從來不知道,弟弟有沒有這樣想過。

但,我知道,一直是他,經常在鼓勵父母想開一點。他的理由是:其實我們己經很幸運了,如果,我大學那次發病就走了,那現在的我們,不是已經多賺到了好幾年?如果我小學那次就走了,那我們已賺到更多!

用這個角度來看的話,奇蹟,其實已經降臨在我們身上兩次,比【睡人】還多一次呢。

最後,我想到的是另一則電影經典對白:「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註3)」日文裡也有類似的說法:「明日吹明日的風。」那麼我們對昨日或今日所受的苦難,又何必太在意。因為即使我不能冀望所有人生的不如意皆能隨風而去,至少我可以懷抱希望等待明天的到來。



備註:

1.在美式英語的口語裡,可以用fucking這個字表程度的驚人,所以該句的意思就是:「多麼驚人的一個奇蹟啊!」這和中文裡的:「真他媽的神奇!」倒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2.但願我從來沒有被生下來過。

3.明天又是另外的一天;人只要活著,就有無限的希望。
It\'s all for you. 我期待你的回聲 @ 明日報個人新聞台〔陽光派報〕留言版:http://mypaper1.ttimes.com.tw/note/index1st.php?First_E=sunnypie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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