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飛行電子報

六版 消失在轉角的藍色火焰

第十五回.第十六回 


消失在轉角的藍色火焰 17     by jjjenq

雨,隨著我們的腳步飄落,金黃地的天空像被洗去色澤一般慘黃。
「該死……」紋玉首先罵了起來。
紋玉在一處獨腳角亭停下來,吹起葉笛:

「雲草沾暈露珠,便鈴鈴地笑。
 笑容散至遠方,吹起了風,
 風從何處來?來自祈子的故鄉。
 故鄉的花正開,開滿了便落下。
 落下著、落下著,雲草柔柔地接。
 接起了眼淚,破啼而笑。
 就像雲呀雲,舒展了雙眉。」

調子重複了幾次,小孩跟著唱。

而雲更濃了,帶著某一種黑沈。

「雲草沾暈露珠,便低低地笑。

悶悶的,也沒有龍的雷鳴聲。

「笑容如煙飄散,捲起了風,

就像耳朵進了水,聲音濛濛然。

「風吹不動黑沈,滲入故鄉。

我的身上也散發著那一股黑色的氣息。

「故鄉如夢散去,而空塔落下。

熟悉的感覺出現,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會發生,是什麼呢?

「落下揚起煙塵,時日沈沈地接。

是很重要的事,與某種掙扎有關,一定要趕快想起來。

「接不住斷續的褪色,啞聲而笑。

一種聲音像在吶喊。不,像是有千百種聲音一般,究竟是什麼呢?

「笑容沈入黑暗,祈地安靜。」

而等我想起時,已經來不及了。

像是夏季的堤防潰堤一般,無盡的紊流淹沒我,混雜著熟悉與陌生的千百種
吶喊。

我不想掙扎。

不知道被沖到那裡去。

然後,我聽到紋玉的聲音。

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像是急著要做什麼事,卻耽擱著沒辦法去做。

可是,要做什麼呢?

好像要去什麼地方。

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的樣子。

有一團溫暖的東西,像是火焰般溫暖,一枚白色光點,慢慢的變亮、泛藍、
時而跳動著。

一枚藍色的火焰。

我起身看著它。當我看著它的時候,火焰蹦蹦跳跳的跑走了,又停了下來。

「你在幫我帶路嗎?」我跟著火焰前進。

在黑暗的背景裡,火焰時而停下,時而跳動,好幾次就像是要消失在轉角一
般。

「等一下嘛。」

等得稍微久一點,火焰跳動時便急切了些。

「如果水晶在就好了。」

火焰時而亮時而暗,當我想伸手碰它時,又往前跳走。

「到底要到那裡去?」

路彎彎曲曲的,轉角也不像屋角一般方整,有時我想試試路的兩側有些什麼
,卻又覺得不妥。

火焰亮著,卻沒有照亮任何東西,甚至是我。在黑暗中,我看不見自己。

這樣走著,一種不真實感慢慢的醞釀,慢慢的忘了自己在走,或是跟著一團
藍白色的火焰。

也忘了正在想的事情。

恍恍惚忽的感覺。

在某個轉角之間,火焰消失了。

「這裡是……」

有個聲音,分不出男女的聲音響起。

「思考的聖域。」

接下來的事情我不記得了。

 
消失在轉角的藍色火焰 18     by jjjenq


金黃色的禾日,眩目的祈子,湛藍的軸地,木棉般的雲朵。

秋千盪到最高點的時候,像是飛起來的感覺,衣帶與玉[王爰]也飄在空中。
時間就在那裡停下的話,不知道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又在亂想什麼了。」

很熟悉的聲音,那年長的自己離開的時候,交給我的聲音;那像是能吸引幼
風般美麗的,祈地之鏡,那多話的銘晶。

「只是覺得這樣躺著很舒服。」

「躺夠的話叫我一聲。」

「別這樣嘛。這樣的暖陽很難得的。」

「等祈子落下就很麻煩了。」

「我們在那裡呢?」

「不知名的地方吧。」

我坐起身,拍拍袖口的草屑,翠綠與深綠的雜草,車前草、雲英、小芒、禾
本不知名的穗,微風陣陣吹來,結滿青色種子的小穗便搖曳著、爭著要去玩


這裡是那裡呢?

棉絮狀的雲飄落,輕柔的影子遮住祈子──對於祈子而言,被遮住的是我們
吧。

雲往北邊飄,風從東邊來,葡萄色的軸地,帶走了溫暖。

「入夜後會很冷呢。」

「遇到麻煩的事了。該怎麼辦呢?」我努力思索著。

「趁祈子還沒有睡意之前,找到該去的方向。」

「我們到底在那裡呢?」也不知道該往那裡去。

「這片草原……我有印象。」

「那真是太好了。」

「這附近好像有個城市。城市的南北各有一片草原。

「兩個草原並無不同,只有試試運氣。」

「風往北邊吹……那麼就往南邊走吧。」

「南方有佳木,綠蔭蔽山巔,折枝遺君爾,葉雲君未還。」

我用劍砍著面前的草。前進著,一邊唸著謠:

「悠軸悄然而動,就像無人知道風何時揚起;
 初軸緩緩輪轉,如同青苗偷偷地抽長;
 促軸急轉不息,劈啪如舞動烈火;
 複軸時揚時抑,恰似浪頭翻飛;
 沈軸安穩恆動,霧靈悄然歇息。」

「這裡有人走過的痕跡,跟上去看看。」

以石板鋪成的小路,兩旁莠草有被劍傷。我蹲下來檢查。
截葉切口滲出的晶瑩珠液還沒有乾。

「不會超過一個上午,往……那邊走了。」

我看著左手的方向。

「應該可以趕上的。」

我沿著小路急急的走著,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天光慢慢的暗下,林木也多了起
來。

石階的間隙越來越來疏,越發散亂,一窪揚臂長的水潭橫在路中,再過去便
失了路。

「怎麼會這樣呢?」

而祈子也偏斜,就像是睡著前的最後清醒。

「天上的雲彩啊,替我定南北;地上的繁花啊,為我引著路;
 久臥的山崗上,是否生著火;無際的芝花原,那人在呼吸;
 路途間的善意,露珠般珍貴;狂風中的燭火,眼看要散去;
 以……

「停下來!」

我硬止住祈文,名為「逆風」不適的感覺加在我的身上,有點想吐,說不出
話來。

「看。」

灰黑色的霧在湖面上聚集,不停的向外擴散,出了湖面就很快的散去。

「真不願意見到的東西。」我擠出這句話。

「你為何而來?」你正聲而問。

「……」

我揮劍向霧,而霧不動。劍尖雲繞若隱若現的灰黑微霧,揮之不去。

我猶豫要不要收劍,又不知道該不該繼續祈文,該往那個方向走,找人或是
準備野營。

「怎麼辦呢?」

日中處有鷹鳴。下降佇立在左方的枝條上。牠收起羽毛,注視著我。

突而凌空而起,向左手方飛去。

「跟著它。」

穿越林間,想要跟上牠。粗直的樹根橫跨道上如門檻,暗沈林影如鬼魅。

這情景似乎在那裡經驗過。追趕著什麼的情景。接下來呢?(de javu)

鷹時而停下,又飛起。直到林間一片空地。

長卵形的平整地面,鋪滿了松針。禾日映照在中央褐色的二人高松樹上,形
成細緻的陰影。
那松樹的褐就像枯死般。

「啊,回來了。」靠坐著樹幹休息的人影這麼說著,隱藏在松樹的陰影下,
就像是消失在陰影之中一樣。

而鷹停在他的肩頭。

那是一隻白色的鷹,染上的陰影的顏色仍透著白影。

一聲叫聲,如抱怨或如應答。

「旅行者嗎?請過來坐。」

我走近,一直走到陰影的邊緣。

「我名思弦,能見面便是有緣,只是不知道是什麼樣的緣份就是了。」說著
,便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我的名字是『領』,迷道於日中,是夜尚無安身之地。」

「這裡很安靜,禾日孤懸亦不覺得寒冷,野獸大虫也不接近。

「空位還夠,不妨稍作休息。」

我在他身旁坐下,背靠著樹幹。

「輕裝簡負,要往那裡去呢?」他問,鷹飛棲枝頭。

「明朗之城。」

「你我同路。」

「以及『凝視的聖域』」

「那會是有趣的地方呢,對某些人而言。對我來說就很無聊了。」

「為什麼呢?」

「事情要自己去發現才行啊,問來的絕對真實有什麼用!」

「就算是誤解、各執一詞、或是造成不必要的悲慘事件、……也要自己去
發現嗎?」我微微的加重話聲。

「時間元素會淡去,祈樹的葉會掉落,禾日會沈眠,而事件會隨著不同的眼
睛而改變。」而他仍放鬆的回答。

「總有一個真實。那把刀由誰的手插進誰的胸膛,那名為正義的戰爭的源由
,那個城市真正消失的原因,先鋒軍全滅的目擊,那失兒流落的緣由。總是
有較遠及較近的,歪曲的及較真的。人們相信真實,因而有公允。」

「人相信所想,面前的花紋,四十雙眼有四十四種看法。強調有一個真實而
想取得,不如相信無能見全有而心懷謙虛。」

「禾日剛醒時布種、禾日斜視時除草、紋日忽暗時初收、焰日三起時大收,
此法真實不虛。」

「那不過是『術』。」

「那麼,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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